由于 19 日已提前完成出云大社的参拜,20 日便改道前往邻近的安来(Yasugi)。未曾想,这竟是此行不经意造访的第三座工业名城。

首站目标是享负盛名的「足立美术馆」。这里不以古董字画为主角,而是以「庭园」为核心展品。其最大特色在于巧妙的「框景」设计——例如著名的「枯山水窗(The Living Screen)」与「挂轴窗(The Living Hanging Scroll)」,利用窗框将庭园景观裁切成一幅幅挂在墙上的「活画」。这种隔着玻璃的观赏方式,虽似有距离,却保证了画面中绝无游人入镜,整齐静谧,可观性极高。

比起景观,更令我们折服的是庭园背后的维护工作。除了对花草树木的定期修剪,单是每日开馆前,全体员工需进行逾一小时的彻底清扫,其工作量之大令人惊叹。这份对细节的极致追求,正是日本「职人文化」的最佳体现。这种近乎执着的耐心与决心,可能非日本独有,但在世界上也属罕见。

下午转往「和钢博物馆(Wako Museum)」。我对钢材认识浅,原以为「和钢」仅指日本刀的原料。入馆后方知安来自古即是钢铁重镇,馆内详尽展示了从传统「踏鞴制铁」到现代科技的演变。经此一行,也唤起了对「安来钢(Yasuki Hagane)」这个工业名牌的记忆。

面对丰富馆藏,我也得运用仅有的材料科学知识,充当太太的导游。从生铁与钢的区别,到采矿、冶炼的原理,作皮毛的解说。馆内设有互动装置,我试拉了单人的手拉风箱;至于那种需多人像踩跷跷板般操作的巨型脚踏风箱——「天秤鞴(Tenbin-Fugo)」,光看其规模已觉费力,便打消了尝试的念头。安来在早期便引入这种大型送风装置,藉由强大风量提升炉温,从而冶炼出高纯度的玉钢。

当然,古法已成历史。今日的安来早已改用先进的电炉与自动化设备,但「追求极致纯度」的精神未变。这里生产的安来钢,是全球顶级钢材的代名词。从吉列(Gillette)刮胡刀片,到飞机引擎与汽车部件等高要求环境,皆可见其踪影。

就这样,在欣赏完最静谧的庭园后,又不经意地完成了一次对钢铁工业的朝圣。